她不想让妈知道左烨霖的身份，免得又激动。
上了车，梅兰靠在后座很快就睡着了，大概是累坏了。
时然看着窗外熟悉的村庄慢慢往后退，心里有点酸，又有点期待。
左烨霖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：“舍不得？”
“有点。”时然老实说，“住了这么多年。”
左烨霖没说话，踩了油门。
车子驶离村庄，奔向高速，像是奔向一个全新的开始。
回到私人别墅时，已经是半夜了。
护工扶着梅兰去了客房，时然则被左烨霖领到主卧旁边的房间——比以前住的客房大了点，还带个小阳台。
“以后你住这儿。”左烨霖丢下一句，转身想走。
“等等！”时然喊住他，从包里掏出张纸，上面是她昨晚熬夜写的“约法三章”。
左烨霖皱眉：“又干什么？”
“我们得说好规矩。”时然把纸递给他，有点紧张。
“第一，工作时间互不打扰，你是老板，我是员工，不能搞特殊；第二，私下里……”
“私下里保持距离，别动手动脚；第三，我妈住这儿，你不能吓着她，有什么事避开她再说。”
左烨霖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字，气得笑了。
这女人，刚回来就给她立规矩？
“时然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？”他逼近一步，语气危险，“别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。”
时然往后退了一步，却梗着脖子说：“我没忘！但现在不一样了！我是你员工，不是你情人！你答应给我平等的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左烨霖低吼一声，眼神吓人，“谁跟你平等？这是我的地方，我的规矩！”
时然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，眼圈有点红，却还是坚持：“你答应让我去上班的……”
看着她委屈又倔强的样子，像只被踩到尾巴却不肯服软的小猫，左烨霖心里那点怒火突然就灭了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一把抢过那张纸，胡乱叠了叠塞进口袋。
“知道了，滚去睡觉。”他转身就走，脚步有点快，像是在逃。
时然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他这是……答应了？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工牌，忍不住偷偷笑了。
虽然过程有点曲折，但好像……真的能重新开始了。
左烨霖回到主卧，把那张“约法三章”扔在床头柜上，越想越气。
他居然被一个女人威胁了，还纵容她立规矩？
他拿起手机，想给助理打电话，让她明天就把时然调到最累的部门，累死她！
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又迟迟按不下去。
脑海里闪过她刚才拿到工牌时亮晶晶的眼睛，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。
最终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烦躁地倒在床上。
算了，暂时先忍她几天。
等她知道上班有多累，知道离开他寸步难行，迟早会哭着回来求他。
到时候，看他怎么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。
左烨霖愤愤地想着，翻了个身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别墅里静得可怕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，一下下敲在心上。
他习惯了身边有个人，哪怕只是安静地躺着，也觉得踏实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，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低低的啜泣声。
左烨霖皱了皱眉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可那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带着压抑的呜咽，像是做了噩梦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起身下床，轻轻推开隔壁的房门。
时然蜷缩在床上，眉头紧锁，脸上挂着泪痕，嘴里喃喃着：“别打我……妈……救我……”
果然是做噩梦了。
左烨霖站在床边，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，心里莫名一紧。
他想起医院走廊里她空洞的眼神，想起天台上她决绝的样子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“吵死了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语气却没什么火气。
他本想转身离开，可看着她哭得越来越凶，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。
最终，他还是弯腰，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时然的身体僵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找到了依靠，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，紧紧抓住他的衣角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，呼吸也慢慢平稳了。
左烨霖维持着这个姿势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
她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脸上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看起来脆弱又可怜。
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站在左家别墅门口，怯生生地问：“请问，梅兰在这里当保姆吗？”
那时候的她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哪像现在这样，满身都是伤。
左烨霖的心莫名有点涩。
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像哄孩子一样，动作生涩又笨拙。
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第二天一早，时然是被阳光晒醒的。
她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床中间，身上盖着被子，昨晚的噩梦还清晰地记在脑子里，可身上却有种莫名的暖意。
她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，突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，旁边还有片面包。
时然愣了一下，难道是……左烨霖？
她摇摇头，觉得不可能。
他那么讨厌她，怎么会给她准备这些？
大概是护工阿姨进来放的吧。
她洗漱完，吃了面包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，拿着工牌去了左氏集团。
前台领着她去了设计部，部门经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态度不冷不热。
“你就是时然？黎特助交代了，先从基础做起，跟着老员工熟悉业务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子：“你暂时先坐那儿，电脑下午才能到，今天先看看公司资料。”
时然点点头：“好的，谢谢经理。”
她刚走到桌子旁，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就走了过来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语气带着审视：“你就是时然？”
“我是，请问您是？”
“我是黎暖，左总的特助。”女人的语气很冷淡，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，“听说你是走后门进来的？”
时然的脸一下子红了：“不是的，我是通过正常招聘……”
“正常招聘？”黎暖冷笑一声。
“设计部实习生至少要本科毕业，有两年工作经验，你哪样达标了？别以为我不知道，你就是仗着跟左总有关系，才混进来的。”
时然咬了咬嘴唇：“我会证明自己的。”
“证明？”黎暖嗤笑一声，“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，给我安分点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路过时然的桌子时，故意撞了一下，桌上的资料散落一地。
时然看着散落的资料，心里有点委屈，却还是蹲下来一张张捡起来。
周围的同事都假装没看见，没人帮她。
她知道，黎暖是故意刁难她，大概是觉得她是来抢位置的。
整个上午，时然都没等来电脑，也没人给她安排工作。
她想帮忙做点什么，可大家都对她爱答不理，甚至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。
“看，就是她，听说跟左总关系不一般……”
“长得也就那样，凭什么能进左氏？”
“黎特助好像很讨厌她，估计待不了多久……”
时然假装没听见，拿着公司资料一页页看，看得眼睛都酸了。
中午吃饭，她一个人去了公司食堂。
刚坐下，就看见黎暖带着几个女同事走过来，故意坐在她对面，大声说：“有些人啊，自己没本事，就知道靠男人，真不要脸。”
时然的饭没吃几口就放下了，心里堵得厉害。
她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这么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