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戳中了时然的痛处，她的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是啊，她现在连给妈治病的钱都没有，有什么资格说踏实？
左烨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冒了上来。
他别过头，语气稍微缓和了点：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时然想都没想就拒绝。
“我可以给你自由。”左烨霖看着她，“不再把你关在别墅里，你可以出去逛街，见朋友，只要不离开我的视线范围。”
时然愣住了，他居然会提出这种条件？
左烨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补充道：“别以为我是可怜你。”
“你妈需要好的医疗条件，你留在这里，除了看着她病情加重，什么都做不了。跟我回去，我保证请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病。”
提到妈，时然的心动摇了。
这确实是她最担心的事，如果真的能让妈得到好的治疗……
可她看着左烨霖，又想起了那些被他掌控、被他羞辱的日子，心里的那点动摇又消失了。
“我可以跟你回去。”时然沉默了很久，终于开口，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左烨霖挑了挑眉，示意她继续说。
“我要平等的身份。”时然看着他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不再是你的玩物，不是你的情人，我们只是……合租的室友，或者说，合作伙伴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些琐事，作为交换，你负责我妈的医药费，给我应有的尊重和自由。”
左烨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笑了起来。
“平等的身份？时然，你是不是在这儿待久了，脑子不清醒了？你凭什么跟我谈平等？”
“就凭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活着。”
“如果你不同意，那就算了。我就是砸锅卖铁，也会想办法给我妈治病，大不了就守着她，过一天算一天。”
左烨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，他死死盯着时然，眼神里翻涌着怒火，像是随时会爆发一样。
他找她找得有多不容易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那天在别墅里看到那条领带后，他连夜让助理查她的去向，查了整整三天，才查到她回了老家。
他连公司的会都推了，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赶过来，就是想把她带回去。
他以为只要他开口，她就会像以前那样，哭着扑进他怀里，求他带她走。
可他没想到，这个女人居然敢跟他谈条件，敢跟他要平等。
两人僵持了很久，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时然攥着衣角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知道自己在冒险，左烨霖这种人，怎么可能轻易答应她的条件？
可一想到妈迷糊时抓着她的手喊“疼”，她就咬着牙不肯退让。
左烨霖盯着她，眼神像要吃人。
他这辈子没跟人讨价还价过，尤其是对一个“玩物”。
可看着时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，里面全是倔强，他心里那股火莫名就烧不起来了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他最终还是松了口，语气硬邦邦的，像是被枪指着脑袋。
时然眼睛亮了亮，赶紧说：“我要在你公司找份工作，正经的那种，跟其他人一样上下班，拿工资。”
“你？”左烨霖挑眉，像是听到了笑话，“你会干什么？除了记账，你还懂什么？”
“我学过设计！”时然赶紧说。
“以前在小公司做过助理，会用PS，会做简单的海报，还能帮你整理文件！总之……总之我能干活，不用你白养着！”
左烨霖沉默了几秒，心里有点异样。
她宁愿去他公司当小职员，也不愿像以前那样待在他身边？
“行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个字，“想去哪个部门，自己选，薪资按最低标准算。”
时然没想到他这么快答应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脸上瞬间绽开个笑容，像雨后的太阳，亮得晃眼。
“真的？太好了！”
看着她笑，左烨霖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淡了。
他别过头，假装看风景：“别高兴太早，干不好照样滚蛋。”
“我肯定能干好！”时然用力点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全是干劲。
左烨霖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以前她看他，眼神里总带着怯生生的依赖，现在却全是对工作的期待……
好像他答应给份工作，比答应娶她还让她开心。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他咳了一声，转移话题。
“我回去跟她说，”时然立刻接话，“她虽然记性不好，但知道能去大城市治病，肯定愿意的。”
左烨霖“嗯”了一声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：“让张医生准备一下，明天带个护工过来，地址发你手机上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了眼时然：“护工我请了，专业的，你妈那边不用你操心。”
时然心里暖了暖，小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这声“谢谢”听得左烨霖浑身不自在，他转身拉开车门：“上车，先去收拾东西，今晚就走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时然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？反悔了？”左烨霖挑眉。
“没有没有！”时然赶紧摆手，“我这就回去收拾！”
她转身往家跑，跑了两步又回头，看着左烨霖：“你……你别骗我啊。”
左烨霖看着她那点小忐忑，心里有点好笑，嘴上却冷冰冰的：“我左烨霖还没闲到骗你玩。”
时然这才放心，转身跑没影了。
左烨霖靠在车边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，又很快压下去，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。
时然回家跟梅兰说要去大城市治病，梅兰果然没反对，只是抓着她的手反复问：“去了还能回来不？我那棵石榴树还没浇水呢。”
“能回来，等你病好了就回来。”时然耐心哄着，一边快速收拾行李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，几件旧衣服，妈常用的药，还有她攒的那点钱。
傍晚时，护工来了，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，看着挺和善。
左烨霖没进来，就坐在车里等。
时然扶着梅兰出来，护工赶紧上前帮忙。
梅兰看见宾利，眼睛直了直，拉着时然问：“这是谁的车？真好看。”
“一个朋友的，顺路送我们。”时然含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