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了口柠檬水，时然看着李伟：“对不起啊，让你白跑一趟。”
“没事，”李伟摇摇头。
“就当交个朋友。其实我妈跟你妈说的时候，我就猜着可能是你妈太着急了，不过还是想来看看，万一是个缘分呢？”
他笑了笑，“不过现在看来，咱们更适合当朋友。”
时然也笑了：“对，当朋友挺好的。”
心里的尴尬少了不少，俩人又聊了会儿天，说说工作，说说兴趣，发现还挺投缘的，就是没那种感觉。
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，时然看了看表：“我该回去了，我妈一个人在家，我不太放心。”
“我送你吧。”李伟站起来。
“不用了，我家离这儿不远，走路就行。”
“那我送你到路口。”
走到咖啡馆门口，李伟忽然说：“时然，你妈那情况，还是多陪陪她吧，有空带她出去散散心，别总闷在家里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，谢谢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，有事联系。”李伟挥了挥手。
“再见。”
看着李伟走远，时然转身往家走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本来以为是场尴尬的相亲，没想到还挺顺利，更没想到的是，李伟居然能理解妈的情况。
回到家，一开门就看见梅兰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件没织完的毛衣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梅兰赶紧站起来：“咋样啊？那小伙子咋样？是不是跟妈说的一样，又帅又懂事？”
“挺好的，”时然换着鞋，故意说，“人挺老实的，就是……我觉得不太合适。”
梅兰的脸一下子垮了：“咋不合适啊？哪不合适啊？是不是你眼光太高了？”
“不是，就是没感觉。”时然走过去，坐在她旁边，“妈，感情这事儿得看缘分，不能着急。”
“啥缘分啊，我看就是你爸说得对，你这孩子太挑了！”
梅兰把毛衣往沙发上一扔，“我不管，下周再跟他见一面，多聊聊就有感觉了！”
时然看着她激动的样子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
妈这反应……有点太刻意了，不像是真的着急让她找对象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在演戏。
“妈，您是不是……”时然盯着她的眼睛，“故意让张阿姨介绍的？故意让我去相亲的？”
梅兰的眼神闪了闪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，不敢看她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让你找个好人家，你看隔壁小敏，孩子都两岁了，你再不抓紧，好小伙子都被人挑走了。”
“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不合适？”时然追问，往前凑了凑，“您是不是故意让我去见他，想让我多接触接触外人，多跟人说话？”
梅兰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被戳中了心事，脸一下子红了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我听医生说，多跟人接触，对你有好处……你总在家陪着我，天天围着我转，都快闷坏了。”
时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，视线瞬间模糊了。
原来妈什么都知道！原来妈不是糊涂了，不是在演戏，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，偷偷为她着想！
“妈……”时然一把抱住她，声音哽咽着，“您咋这么傻啊……我陪着您我乐意，我不闷……”
“傻孩子。”梅兰拍了拍她的背，手有点抖。
“妈知道你孝顺，可你还年轻啊，总不能一直耗在我这老婆子身上。你得有自己的生活，有自己的朋友，将来还得有自己的家……”
“可那是以后，不是现在啊。”
时然把脸埋在她怀里，眼泪把妈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。
“现在我就想陪着您，等您好点了再说别的不行吗？”
“我这情况，好得了好不了还不一定呢。”梅兰叹了口气，声音有点哑。
“总不能因为我，耽误了你的一辈子。再说了，我也没那么严重，就是有时候糊涂点，自己能照顾自己。”
时然有点急了，“您要是真能照顾自己，我能不放心吗？可您现在这样，我哪敢让您一个人在家啊？”
“那也不能总拴着你啊。”梅兰看着她，眼神特认真。
“我跟张阿姨说让她给你介绍对象的时候，就没指望你们能成。”
“我就想着，让你出去见见人，说说话，别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。你看你这几天，眉头就没舒展过，再这么下去，该成小老太太了。”
时然看着妈眼里的疼惜，心里又酸又暖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妈，您才是小老太太呢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老太太了。”梅兰也笑了，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。
“哭啥呀，多大点事。妈跟你说，张阿姨还说了，她认识个开书店的，说你爱看书，想让你有空去坐坐，认识认识新朋友。”
时然愣了一下：“妈，您不会又跟人家说啥了吧？”
“我就说我闺女爱看书，想交个爱看书的朋友，咋了？”梅兰理直气壮。
“多认识点朋友总没错吧？你总不能除了上班就是回家，连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。”
时然看着她，忽然发现妈其实一点都不糊涂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知道她担心自己，知道她闷得慌，还知道拐弯抹角地帮她想办法。
“那……书店在哪啊？”时然故意逗她。
梅兰眼睛一亮，赶紧说：“就在咱们小区对面那条街上，叫‘清风书店’。”
“听说环境可好了，还有免费的茶水。张阿姨说老板是个年轻人，脾气挺好的。”
“您都打听这么清楚了？”时然挑眉。
“那可不，”梅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“为了我闺女，妈啥都能打听清楚。”
时然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的委屈和担心一下子少了好多，忍不住抱住她：“妈，谢谢您。”
“谢啥呀，我是你妈。”梅兰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那个李伟，你真觉得不合适啊？我看张阿姨发的照片，长得挺精神的。”
“真不合适，”时然摇摇头，“没感觉，就像……就像看邻居家哥哥似的。”
“邻居家哥哥也挺好啊，知根知底的。”梅兰还在念叨，“多处处说不定就有感觉了呢？感情这东西，都是慢慢培养的。”
“妈！”时然哭笑不得，“感情不是种菜，说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。再说了，李伟也说了，觉得咱当朋友更合适。”
“他也这么说？”梅兰有点惊讶。
“嗯，”时然点点头，“他人挺好的，说以后可以当朋友处，还让我多带您出去散散心呢。”
“这小伙子倒是挺懂事。”梅兰点点头，“当朋友就当朋友吧，多个朋友多条路。”
“就是啊。”时然笑了。
“您看，这不挺好的吗？既认识了新朋友，又没耽误我啥，以后您要是想让我出去见人，直接跟我说就行，不用拐弯抹角的。”
梅兰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我不是怕你不乐意嘛……你这孩子，脾气犟得很。”
“我哪犟了？”时然不服气，“我这是有主见。”
“还说不犟。”梅兰戳了戳她的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