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。
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，操场上就热闹起来了。
时然揉着眼睛坐起来，就见方清雨已经把背包收拾得整整齐齐，正对着镜子扒拉头发。
“快起快起，听说第一批车七点就发车！”方清雨扭头冲她喊，“我刚才去看了，粥都熬好了，赶紧洗漱完去拿点吃的！”
时然趿拉着鞋子站起来，脚踝还有点沉，但比昨天好多了。
左烨霖不知啥时候已经出去了，桌上放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，旁边还压着包纸巾，显然是给她准备的。
“左烨霖呢？”时然一边叠被子一边问。
“刚看到他跟高队长说话呢，估计是问发车的事。”方清雨把头发扎成马尾，“咱们也抓紧吧，别耽误了上车。”
正说着，左烨霖掀开门帘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：“刚去食堂拿的，还热乎呢。”
袋子里装着三个茶叶蛋，还有两个肉包。
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，拿起一个包子递给时然：“快吃，等下上车就没空吃了。”
时然接过包子咬了一口，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，烫得她直哈气。
左烨霖赶紧递过矿泉水：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方清雨拿起茶叶蛋剥着，看向左烨霖：“等下上车能选座吗？我想靠窗坐，透透气。”
“应该可以，我先去把包放车上占个座。”左烨霖拿起自己的背包，“你俩吃完赶紧过来。”
“好嘞。”方清雨点点头，继续剥着鸡蛋。
时然看着左烨霖的背影，咬着包子说：“麻烦他了。”
“还好吧，大家互相照应嘛。”方清雨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一个，“快吃你的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俩人匆匆吃完早饭，背着包往停车的地方走。
操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，好几辆大巴车停在那儿，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子，一看就是刚从山外开进来的。
左烨霖果然在中间那辆车靠窗的位置占了座，见她俩过来，往旁边挪了挪：“这边坐。”
时然刚坐下，就见左烨霖要把她的背包往行李架上放，赶紧说：“我自己来就行，不沉。”
“别动，你脚踝还没好。”左烨霖按住她的手，抬手把背包稳稳放上去，“放好了。”
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，时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，低头假装整理衣角，心里有点慌。
车子发动的时候，时然下意识地往窗外看。
安置点的教学楼越来越远，操场上那些忙碌的志愿者身影也渐渐变小。
虽然只待了短短几天，可心里竟有点舍不得。
“想啥呢？”左烨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时然吓了一跳，扭头见他正看着自己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方清雨望着窗外，“前几天还在山里担心受怕，现在就能坐大巴回家了，跟做梦一样。”
左烨霖点点头：“等回去了，好好休息几天，估计得缓一阵子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方清雨伸了个懒腰，“我现在就想赶紧到家，往床上一躺，睡个天昏地暗。”
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着，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。
路过一片竹林的时候，时然突然指着窗外喊：“你们看！那不是咱们前几天躲雨的山洞吗？”
半山腰上果然有个黑漆漆的洞口，旁边还能看到他们当时燃篝火留下的黑印。
左烨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笑了笑：“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经过这儿了。”
“当时雨下得好大，我还以为咱们要困在那儿了。”方清雨感慨道，“幸好后来雨停了，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左烨霖看着窗外，“以后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车子在下坡路段放慢了速度，路边有个老农在卖橘子。
左烨霖突然站起来：“我去买几个，路上吃。”
“师傅麻烦停一下！”他冲司机喊了一声，等车停稳才跳下去。
时然看着他小跑着奔向橘子摊的背影，心里有点暖。
方清雨凑过来说：“他还挺细心的，知道买些水果路上吃。”
“嗯。”时然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
左烨霖很快就回来了，手里拎着一网兜橘子，额头上还带着薄汗。
他把橘子往桌上一放，拿起一个剥开，分成几瓣递给她俩：“尝尝，挺甜的。”
时然接过一瓣放进嘴里，酸甜的汁水瞬间涌出来，清爽得很。
方清雨也吃得不亦乐乎：“还真挺甜的，这大爷没骗人。”
车子渐渐驶出山区，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多。
时然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，有点激动：“快到镇上了！”
“嗯，过了前面那个桥就有信号了。”左烨霖说，“到时候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。”
提到家人，时然心里一紧。
这几天一直没信号，爸妈肯定急坏了。
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果然还是“无服务”，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别担心，肯定没事的。”左烨霖看出她的焦虑，轻声安慰，“等有信号了，第一时间给他们打过去。”
“嗯。”时然点点头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车子刚驶过石桥，手机突然“叮咚”响了一声，信号格瞬间满了。
时然赶紧解锁手机，微信消息铺天盖地涌进来，光是妈妈的未接来电就有二十多个。
“有信号了！”方清雨也拿起手机，“我得赶紧给我妈回个电话。”
时然手忙脚乱地拨通妈妈的电话，刚响一声就被接起，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然然！你在哪啊？你没事吧？妈妈快担心死了！”
“妈我没事！我好好的！”时然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，“我们刚从山里出来，马上就到镇上了，您别担心。”
“没事就好没事就好……”妈妈在电话那头哽咽着，“你爸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，天天去路口等你……”
时然跟妈妈说了半天，直到手机发烫才挂了电话，眼眶红红的。
左烨霖递过纸巾：“没事了，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。”
“嗯。”时然擦了擦眼泪，“你也赶紧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。”
左烨霖刚拿出手机，屏幕就亮了，是他姐姐打来的。
他走到车厢连接处接电话，语气很温和，应该是在说平安到达的事。
时然看着他打电话的侧脸，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，轮廓柔和了不少。
车子终于驶进镇上的客运站，刚停稳，大家就迫不及待地往下冲。
左烨霖先跳下车，然后转身对时然说：“慢点下，我扶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