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,此刻出门并不是件易事,可他顾不得其他,披上雨衣就冲进了雨里,来时那种提着裤腿的谨慎全然不见。
雨天路滑,杨小年车速不敢过快,救援队出警亦需要时间。上山的路只有一条,但两人无法确定谭明琛的具体方位,只能沿路往回找。
“谭明琛,你听得见吗。”
隔几十秒林融就要对手机里喊一声,不知疲倦地。
至此他仍旧处于宕机状态,腾不出更多精力思考,一路上仅凭一股劲,伸长脖子四处搜刮谭明琛的身影。
“谭明琛,你听……”
“别叫了……”
听筒里传出一声虚弱的回应。
风声呼啸,林融一怔,耳膜随即被喘气冲击,未名眼泪哗啦一下掉出来,“你,你……”
谭明琛声音就像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似的,林融顿感头皮发麻,“你,你能听见我说话吗?我马上就来!”
电话里似乎静了会儿,飘来一句:“死不了……”
雨声吵闹,电话里谭明琛的气声听不太真切,林融哆嗦着念叨:“你撑住,等我来。”
“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说……”
“你不许说话!”林融对他状似发表遗言的恐慌超出了所有,“等见面了再说!你想跟我说话就好好清醒,不许睡听见没有!我知道了!当初照顾妈的是你对不对?妈一定是认错了,你睡过去我们就没办法把这事好好捋捋了,知道吗!”
电话里没声了。
林融猝然惶恐:“谭明琛!”
“知道了啊……”
不知道应的是哪一句。林融勉强回笼些意识,“你听我说,杨小年是医生,他在我身边,你听他讲。”
“谭先生您好。”杨小年接过话,握方向盘的手极稳,“我们应该快到了,您现在有没有什么东西压着,能动吗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我不知道,”谭明琛很慢地说,“胸口有点闷。”
“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物体吗?”
“看不太清……眼睛。”
林融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好我知道了,您先别动,等我们来就好。”
杨小年沉稳的语气并不足以让林融冷静,他吼:“谭明琛你急什么啊!不是你说要冷静吗!”
“我是担心……”
上身被安全气囊挤压得动弹不得,谭明琛勉强吸了口气,缓缓吐出,接道:“夜长梦多。”
林融断断续续的念叨从扬声器里传来,他眼前雾蒙一片,不知是不是被血水糊住了,只能凭直觉感受到手机方位。
“别哭了。”谭明琛忍着脑胀,转头向那方向说,“真死不了。”
许是自我保护机制,他没有太多痛感,甚至挤出力气笑了下,“再哭,等你来我也不说了。”
电话里呜咽一声,“我讨厌你。”
“嗯。”
谭明琛忍不住想,怎么有人委屈起来十年如一日,丝毫未改。
他听着林融的碎喘放空一会儿,突然说:“我很久没有像那天一样,情绪失空过了。”
“你别说话了……”
“我也不想吵架。”他闷咳一声,“这么多年,了解你都是从新闻,还有别人嘴里,那天收到狗仔拍的照片,看见你和那大学生,还有简杭在一起,再加上你最近反应冷淡,下意识以为你又烦我帮你做决定了。”
“没有!不烦你!瞎说什么呢!”
谭明琛扯了下嘴角,“昨天衡廷告诉我,我才知道,是因为听见了,我的话……”
长篇大论说下来耗费力气,到这时他没了声音,张嘴成了徒劳。
车辆侧翻的瞬间,谭明琛脑海里是真的冒出过很多念头,凌乱至最后只剩下了唯一一个:恶果是不是终究要自食?
二十多岁的时候年轻气盛,他在介怀林融自尊心过强的同时自己也不逞多让,不然不至于将真心话藏了又藏,宁愿远走都不愿说出口。在骄傲这件事上两人侧重不同,较真起来谁都能拿个冠军。
当年与林融在电话里的最后对话赌气也仓促,如今他想心平气和地当面谈谈,多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