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,心里频频叹气。
这段时间谭明琛每日打卡似的定时到访,起初他不明白这人怎么好端端就回来了,还有些警惕,看到他与林女士相处如此融洽,便短暂放了心。
前天见了院长,知晓了这家疗养院与谭明琛间的渊源过后,他突然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谭明琛了,好几次想问为什么要做这么多,可一看见那眼神,往往开口又变成了叹气。
林父留了谭明琛吃晚饭。
餐桌上他不知第几次感慨这孩子教养极高,没脾气似的,笑容淡淡,总是好言好语,他甚至要怀疑儿子此前说的跟人吵架了是撒谎。
——这哪里像会跟人吵架的样子?
饭后,谭明琛主动包揽了收拾工作,客厅里林父在陪林女士说话,场面温馨,恍惚间他感到了些久违的林融的味道。
一个失神,手里的碗滑落了。
听见动静的林父赶忙上前来,“怎么了?伤着没?”
谭明琛这才回神,“抱歉,走神了。”
林父怎么说也不肯再让谭明琛动手。谭明琛有些愧疚,并未闲着,在旁边收拾起了灶台。
林父突然问:“小融当年,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?我记得网上说什么代言……”
谭明琛迟疑了会儿,“没有。”
“小融这孩子,这两年越来越不爱说自己的事,都成闷葫芦了。”林父说着叹了声气,“有时候啊,你电视上看他是一个人,回来之后是另外一个人,好像不知道开心似的,一问就是‘没有啊’,‘怎么会’……多辛苦啊,怪我疏忽了,之前我总觉得,他长大了应该独当一面,可是真的看他长大又……唉。”
是吗。不开心吗。
谭明琛又开始走神。
说对不起也算不上,回头看这在他的耿耿于怀里是无关紧要的一环,只是过分的工作量拖慢了他冷静的节奏,以至于再想回头处理感情遗留,显得为时已晚了。
谭明琛目光缓缓聚焦,落在了堆满泡沫的水池上。
是,节奏太慢,为时已晚了。
他下意识说了句“抱歉”,拿着手机走了出去。
外边风和日丽,衡廷先一个聚会邀约打来,谭明琛利落拒了:“忙,没空。”
聘书已下,衡廷即将调任出京,亲朋好友间欢送局开了一场又一场,谭明琛的确是懒得再凑热闹。
“忙?忙什么?”衡廷话里不无揶揄,“我看你最近不是连公司都不管了吗。”
谭明琛言简意赅:“陪人。”
衡廷:“陪林融?他不是跑南边拍戏去了吗。”
“这你也知道。”谭明琛淡淡说,“我看你比我更关心他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片刻,衡廷笑道:“看来你知道了啊,我可没关注他,是我弟关注他我才知道的。”
谭明琛摞碗的动作顿了顿,没说话。
“生气了?”衡廷自顾自说了下去,“可不能全怪我啊,我当时就是好玩儿,看你俩是不是真经得住考验,你说你,你要不那么回答他也听不见啊,所以还是怪你自己,喜欢嘴硬。”
电话里人声传来,谭明琛耳根与喉咙都发了痒:“你说什么?”
没声了,一会儿衡廷才问:“你不知道?”
“什么时候,我说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衡廷。”谭明琛语气转冷。
衡廷叹了口气,“好吧好吧,我的错。”
听着衡廷不疾不徐的解释,谭明琛胸口渐渐发紧。
所以林融表现变得冷淡,所以那天晚上反应基烈,所以宁愿向简杭妥协也不求助于自己……他越听越觉得呼吸困难,最后没等衡廷讲完便粗暴打断:“你怎么不等下辈子再告诉我!”
第59章最后场雨
杨梅季节早早过去,没挂果的杨梅林与普通树林无异。雨憋了整晚没出来,这会儿倒开始飘,林融忽然觉得大早上山不是个好选择。
眼见雨势转大,二人不得已就近往杨家躲雨。
前来迎接的杨父见状就要去准备热水鞋袜,一瘸一拐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