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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嫁当晚,薄情太子夺我入东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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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四章 遇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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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长空澄澈如洗,天光落于浪尖,又被流动的江水揉碎,化作粼粼碎金,随波翻涌、闪闪摇曳。
    不知是谁捏了块石子投入江中。
    “扑通”一声响,细碎的水花炸开,惊碎了浩荡平和的江景。
    还有江雪芒的噩梦。
    裴宥手里搓着几颗圆润的鹅卵石。
    像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,闲来无事盘玩核桃一般,
    “这便是皇兄之前遇刺的地方?”
    裴临倚着船舷,修长手指轻叩冰凉的船帮。
    “三弟何必明知故问。”
    “皇兄这可是冤枉我了,难不成你认为当初那批杀手是我派遣的不成?”
    裴宥闻言,立刻摆出一副略显无奈、略带受伤的神情。
    鹅卵石在他指尖揉/搓,碰撞,发出咯楞楞细碎的声响。
    “我是想要取代你不错,可杀人无异于引火上身,我还没那么蠢。”
    裴临瞥了他一眼,倒是默认了这番说辞。
    自他8岁立储以来,他与裴宥兄弟两人明争暗斗整整十余年。
    朝堂之上、朝野之下,二人各树派系、互设算计,次次都拼尽全力,想要将对方彻底拖垮、压垮。
    可十余年来,无论争斗何等激烈、手段何等凌厉,两人始终留着一线余地,从未真正赶尽杀绝、置对方于死地。
    不是因为顾念手足骨肉之情,而是彼此心知肚明:
    他们是彼此最大的对手,也是彼此最稳妥的挡箭牌。
    但凡其中一人出事,另一人绝对难逃干系。
    必会被陛下猜忌、被朝堂清算,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。
    此番江南盐税贪墨大案,牵扯无数官员,其中不少都是裴宥一手培植、悉心扶持的心腹羽翼。
    一案落幕,诸多派系官员被连根拔起、依法治罪,裴宥虽元气大伤、折损大半势力,却始终根基未损,自身安然无恙。
    他何其精明通透,绝不会为了一众犯错失势的下属,搭上自己的前程、赌上自己的性命。
    或许,也正如他自己所说。
    只有自己活着,他才算名正言顺地赢下这场竞争。
    反观自己也是一样。
    耳边叮铃作响,打断了裴临的思绪。
    他抬眸望向身侧的江雪芒。
    江风浩荡,掀动她的衣袂长发。
    只见此刻她双手紧紧攥着船舷,半个身子已然探出甲板之外,眸子定定凝望着滔滔江面,像是在搜寻着什么。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”
    裴临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腰封,正要将人拉回来。
    却听江雪芒指着江面上一处微微隆起的水涡说道。
    “那里像是被人下了网。”
    之前她靠身体的平衡悬挂在船檐上,此刻腰封被裴临抓住,干脆借着那力道,又往前探了几分,解释道。
    “江水穿过网眼,水流会被打乱,形成断断续续的小漩涡,你看,周围还有打转的浮草和碎叶。”
    裴临抬眼看去,果然如此。
    就听江雪芒继续说。
    “现在是初夏,处于汛期,江面变宽,水流湍急。雨水都会把山上的虫儿、腐草冲进江里,食物多,大鱼都散在江流之中,有经验的打鱼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拉网捕鱼的。”
    她语气里带着疑惑。
    “既然不打鱼,那下网做什么?”
    话音落地,裴临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。
    江面风急浪阔,四下空旷无人,唯有滔滔水声翻涌,安静得太过诡异。
    然而,不等他反应。
    耳边破空声袭来。
    一只羽箭擦着他的肩头,钉进身后的船舱。
    宁征反应极快,抽出腰间配刀,率领侍卫上前将众人挡在中央。
    “有刺客,保护殿下!”
    第一支羽箭的余震未消,下一瞬,江面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密集凌厉的破空锐响。
    密密麻麻的箭雨越过滔滔浪头,朝着大船铺面而来。
    “举盾!列阵!”
    宁征持刀在前,身形稳如磐石。
    随行侍卫瞬间两两结阵,手持铁盾层层叠起,构筑出一道坚固的盾墙。
    大船的速度明显减缓。
    箭雨稍歇的间隙,水面骤然翻涌异动。
    数十道黑色身影踏着浅水浮波,借着小渔船的掩护,飞速朝着大船冲杀而来。
    他们动作迅猛,登船瞬间便冲散围拢的盾墙。
    一时间四周寒光翻涌,刺耳的铁金交鸣声不断。
    江雪芒被裴临单手扣在怀里,透过他臂弯的缝隙望向望向混乱的战场。
    这些死士不要命般疯狂冲杀,招式刁钻狠辣,每一击都直奔要害。
    侍卫们虽训练精良、拼死护主,可对方人数众多、悍不畏死,阵型渐渐被冲散。
    其中一名刺客抓住个空档,举刀冲向裴宥。
    好在他身旁有侍卫离云挡了下,刀尖这才只划破袖口,没伤到要害。
    他无奈笑笑。
    “这下你们相信了吧,我总不能自己刺杀自己。”
    话未说完,又一波刺客已杀到近前。
    裴临侧身闪避,顺手抽出腰间短刃格开刀锋。
    可他怀里还护着江雪芒,动作处处受限,只能且战且退。
    众人被逼退至船尾,船身在湍急的江流中剧烈颠簸,左右摇晃不定。
    混乱躲闪之间,江雪芒脚下一滑,身形失衡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外侧船沿摔去。
    她本能地抓住船沿的一根木栏,整个人悬在江面上,脚下是翻涌浑浊的江水。
    裴临几乎在同一瞬间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    “别乱动。”
    他低声警告,声音却被江风吹得破碎
    “我拉你上来。”
    他小腹的伤口本就未愈,经过这一番拼杀拉扯,伤口再次撕裂,鲜血逐渐洇透了衣衫。
    岸上冷箭还在不间断地射来,擦着船舷钉入水中,或钉在木板上。
    再这么僵持下去,两人都有生命危险。
    “裴临,你放手。”
    江雪芒抬头喊他,风灌进嘴里,声音断断续续。
    “我会水,你就算放手,我也死不了。”
    “放开你?好让你再趁乱逃走?”
    裴临咬着牙。
    “休想!”
    可紧接着,船身再次剧烈摇晃。
    水下的渔网绞住了船舵,整条船失去前行的动力,像一条被网住而挣扎的鱼。
    伤口的剧痛,加上船身拉扯带来的脱力。
    下一瞬,江雪芒的手腕终究从他滚烫的掌心中滑脱,整个人直直朝江面坠去。
    眼看着刺客也飞速朝她坠落的方向潜来,裴临几乎没有犹豫。
    他脱下身上碍事的长袍,将短刃咬在口中,一个猛子也扎进了江水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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