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夜里，她就被九皋叫到了林锦岐房中。
“你同九皋说，可以从给卢大郎做工的人着手调查此事？”
云清的长睫轻颤，“大爷，我就是随口一说——”
“你说得不错，我已派九皋南客去查证，大多数做工的妇人都在南城，明日你和兰香与我走一趟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眼神犹豫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林锦岐放下手中的热茶，眼神凌厉如刃。
云清的后颈一凉，立刻摇头，“能为大爷分忧是奴婢的幸事。”她咬了咬下唇，“只是——奴婢手脚笨重，只怕——”
林锦岐轻笑一声，“放心，不会让你出事的。”
“全凭大爷吩咐！”
离开房中时九皋也跟了出来，她用力剜他一眼，压低声音，“不是说了不要提及我么？这下好了，本来明日能偷闲睡个懒觉的，都怪你！”
九皋挠了挠头，“对不起…可若此事办成了你也能获赏，小财迷不喜欢吗？”
云清的眼前浮现出被她藏在被褥下的金子，杏子眼在月光下愈发弯了弯，“咳咳，算了，既然大爷都吩咐了，我就办好这件差事！”
“但你们确定我不会出事吗？”
“有我在，绝不会让你受伤！”九皋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她，云清一愣，低声道了句“知道了”后转头小跑着离开。
翌日一早，云清兰香就跟着林锦岐去了南城。
观察半日后兰香和她先回了林府，休息半日后又被叫去了林锦岐跟前伺候。
云清磨好墨回退到林锦岐身后，伸手打了个哈欠。
“大爷，我们回来了！”九皋和南客从内书房外走了进来。
林锦岐放下书，“不着急，先喝口水，坐下慢慢说。”
南客找了个位置坐下，兰香上前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我借着卖货，和做芦花鞋的李四娘子说上了话，从她那儿打听到一些消息。”
“她在年前曾给一户姓罗的人家做过针线活，我跟南客一路摸了过去，发现那户人家家丁精悍，还有两条见人就咬的狗，我们只能在外圈打转，转了大半日才将外头的地形摸清楚。”
云清将一杯温茶递给九皋，在他的注视下重新回到林锦岐身后。
南客擦了擦嘴角，“我按大爷的吩咐安置好后去人牙行转了圈，发现罗家雇佣骡马，从来都是只要牲畜和车，人手都是自己的。”
九皋干裂的唇角被茶水浸润，“太可疑了，我估摸着那罗大郎十有八九就藏在里面！”
“如果大爷没有被停职，从军中调些人手，路口封了，宅子围住，瓮中捉鳖一捉一个准，可如今我们人手有限，只怕我还在门口和家丁周旋，卢大郎就从后边儿跑了。”
九皋将茶杯放在桌上，眼底满是无奈。
南客想了想，“大爷和三法司有些交情，要不去借一些快班？”
“两三千件棉袄能以次充好进入神策卫，衙门里必定有人。若去借人，只怕我们前脚刚进去，卢大郎后脚就得了消息跑路。现如今我身陷囹圄，此举还会牵扯到好友，实在不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