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然捏着眉心，疲惫地叹了口气。
她当然知道，这八成是左烨霖的意思。
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她低头。
“没事，我再改一份。”时然拿起笔，指尖却有点发颤。
晚上她给黎暖打视频电话，把这事说了。
黎暖皱着眉：“要不就算了吧，国内这潭水太深，你没必要在这儿耗着。我在欧洲给你接了个新项目，比这个大多了，回来吧。”
“我不。”时然摇头，眼神倔得很，“就这么走了，不是让左烨霖和林薇薇看笑话吗？我偏要做出点样子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时然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图纸，突然来了灵感。
她连夜改出一版新方案，把原来的玻璃幕墙改成渐变式的，既能遮阳又能收集太阳能，还在楼顶加了空中花园，既环保又美观。
第二天她把方案拿给甲方看，果然，甲方代表眼睛都亮了：“时然设计师，这个方案太棒了！既新颖又实用，就按这个来！”
时然刚松了口气，左烨霖的电话就打来了，语气阴阳怪气：“听说你又搞出新花样了？时然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？一个仆人女儿，还真把自己当大师了？”
“我是不是大师，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时然冷冷地回敬，“甲方满意就行。”
“甲方满意？”左烨霖嗤笑，“你以为他们真看得懂？还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。我告诉你，只要我一句话，你的方案马上就得作废。”
时然的心沉了下去，她知道左烨霖说得出做得到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很简单，”左烨霖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，“来我这儿，陪我一晚，我就让你安安稳稳把项目做完。”
“左烨霖你无耻！”时然气得挂了电话，手都在抖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左烨霖果然开始处处打压。
今天说材料不合格，明天说工期太慢，甚至还找了几个专家来挑刺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故意刁难。
时然每天累得像条狗，还要应付各种找茬，好几次都在深夜偷偷掉眼泪。
她开始怀疑自己，是不是真的不该回来，是不是真的像左烨霖说的那样，她根本不配搞设计。
这天晚上，她加完班，刚走出工地，就被一辆黑色轿车拦住。左烨霖从车上下来，身上带着酒气，眼神灼热地盯着她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他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放开我！”时然挣扎着。
“别逼我用强的。”左烨霖的力气很大，把她往车上拽。
“我不跟你走！”时然急了，狠狠踩了他一脚。
左烨霖吃痛，却没松手，反而把她按在车门上，低头就想吻她。
“你混蛋！”时然偏头躲开，抓起旁边的安全帽就往他身上砸。
左烨霖被砸得闷哼一声，酒意醒了大半，看着时然通红的眼睛和倔强的脸，突然没了兴致。
“你就这么讨厌我？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是！我就是讨厌你！”时然吼道，“我不想再看到你，这个项目我不干了！”
“不干了？”左烨霖冷笑，从车里拿出一份合同扔在她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看，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，中途退出要赔多少违约金。就你那点积蓄，卖了你都赔不起。”
时然捡起合同，看着上面那串天文数字，瞬间如坠冰窟。
她居然忘了还有违约金这回事。
“左烨霖，你早就算计好了，对不对？”
左烨霖没否认，只是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：“我给过你机会的。”
时然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是，你给的机会就是让我当你的玩物，让我放弃尊严。左烨霖，我就算赔死，也不会如你的意！”
她把合同狠狠摔在地上，转身就走，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，带着一股决绝的孤勇。
左烨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份被摔在地上的合同，又看了看时然消失的方向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疼。
他掏出手机，想给助理打电话，让他别再为难时然，手指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他只是想让她留在身边，为什么就这么难？
左烨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最终还是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他就不信了，凭他的本事，还治不了一个时然？
第二天一早，工地突然炸开了锅。
林薇薇带着一群记者，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，手里举着一沓照片，见人就撒。
“大家快来看啊！这个叫时然的设计师，表面清纯，背地里勾引我未婚夫！”
照片散落得到处都是，上面是昨晚左烨霖想强吻时然的画面，虽然时然在挣扎，但拍出来的角度却像是两人在亲热。
“时然！你这个贱人！”林薇薇一眼看到正在画图的时然，冲过去就要打她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黎坞眼疾手快，一把拦住她。
“黎坞？又是你！”林薇薇指着他鼻子骂，“你们俩果然不清不楚！左烨霖真是瞎了眼，居然被你们这对狗男女骗得团团转！”
时然看着满地的照片，气得浑身发抖：“林薇薇，你少血口喷人！这些照片是合成的！”
“合成的？”林薇薇冷笑，“证据确凿，你还想狡辩？我今天就要让你身败名裂，在设计圈再也混不下去！”
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围着时然拍照提问，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时然小姐，请问照片上的是真的吗？”
“你和左总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是不是为了项目才勾引左总的？”
时然被问得头晕脑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左烨霖来了。
他看到眼前的混乱，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：“林薇薇！你闹够了没有！”
“我闹？”林薇薇委屈地红了眼眶，把照片摔在他面前。
“左烨霖，你自己看！这就是你护着的女人！我为了你，在林家受了多少委屈，你就是这么对我的？”
“我和她没什么。”左烨霖皱眉，“这只是个误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