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就像刀子一般狠狠地扎在心上，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妈，突然觉得好累。
“随便你怎么想吧。”时然低下头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梅兰还在骂骂咧咧，说她不知好歹，说她毁了自己的晚年。
时然没再听，只是机械地跟着往前走。
太阳渐渐西沉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走到公交站，梅兰突然捂着胸口，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妈，你怎么了？”时然赶紧扶住她。
“我……我有点喘不上气……”
梅兰的脸色发白，嘴唇发紫，话没说完，头一歪就倒在了时然怀里。
“妈！妈你醒醒！”时然吓得魂都没了，赶紧抱住她，“妈！你别吓我啊！来人啊，帮帮我！”
路上没什么人，偶尔有车开过，也没人停下。
时然抱着梅兰，看着她紧闭的眼睛，突然觉得天旋地转。
左烨霖的冷漠，家族的羞辱，妈的背叛和晕倒……像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，让她喘不过气。
时然慌得手都在抖，摸出手机哆哆嗦嗦按了120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，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喂……救护车……快来……我妈晕倒了……我们在……”
挂了电话，她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梅兰，眼泪糊了满脸。
风刮过脸颊，冷得像刀割，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妈不能有事。
救护车呜哇呜哇地来了，医护人员把梅兰抬上担架，时然跟着钻上车，紧紧攥着妈冰凉的手。
“妈，你醒醒啊，别吓我……”
梅兰没反应，眼睛闭得死死的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到了医院，梅兰被推进急救室。
时然守在外面，双手合十，一遍遍地祈祷。
她甚至想，只要妈能好起来，让她做什么都行，哪怕是跟左烨霖断绝所有关系。
急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灭。
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说：“病人是急性脑供血不足，加上情绪激动引发的晕厥。”
“她本身就有认知障碍，这次刺激太大，记忆混乱的症状更严重了，需要住院静养，家属做好长期治疗的准备。”
时然的心沉了沉：“医生，那……治疗费用大概需要多少？”
“前期检查加上住院费，先准备五万吧，后续用药还得看情况。”
五万……
时然攥紧了口袋里的银行卡，那里面是她工作三年攒下的所有积蓄，一共才三万多。
“我知道了，谢谢医生。”
她咬着嘴唇，送走医生，走到病房门口，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梅兰，心里像被塞了团棉花，闷得发疼。
接下来的一天一夜，时然寸步不离守在病房里。
梅兰醒过几次，眼神迷迷糊糊的，一会儿叫她“然然”，一会儿又问“你爸咋还不回来”，甚至有一次指着护士喊“张妈，给我倒杯水”。
时然看着妈混乱的样子，眼泪忍不住掉。
她跑去缴费处，把卡里的三万多全交了，护士说费用不够，让她尽快补交。
时然攥着缴费单，站在医院走廊里，第一次觉得钱这么重要。
她掏出手机，翻遍了通讯录，想找个人借钱，可翻来翻去，也不知道该打给谁。
小雅刚交了房租，手里肯定没钱；左佳棋……她没脸找他。
最后，她只能咬咬牙，决定回家取点东西，再想想办法。
推开家门的瞬间，时然愣住了。
左烨霖居然坐在她家的沙发上，指尖夹着根烟，烟雾缭绕，把他的脸衬得模模糊糊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抬眼看她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跑挺快啊，以为能逃掉？”
时然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想关门，却被他看穿了心思。
“别费力气了。”左烨霖掐灭烟，站起身。
“我找你，是想告诉你，别耍花样。左佳棋把照片捅出来，你以为躲就能躲过去？”
“我没躲！”时然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妈住院了！她记忆混乱加重了，需要钱治病！”
“左烨霖，你能不能讲讲道理？那天在你家，你说的那些话，做的那些事，就一点都不愧疚吗？”
“愧疚？”左烨霖笑了，笑得嘲讽。
“我为什么要愧疚？是你自己贴上来的，现在又装可怜博同情？时然，你这套把戏对我没用。”
“我没有装！”
时然急得浑身发抖，把医院的事，妈晕倒的事，还有缴费单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。
“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，我妈还在医院等着！你就算不帮我，也别再逼我了行不行？”
左烨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，眼神里的怀疑一点没少。
“说完了？编得挺像啊。是不是觉得我会心软，给你钱，让你继续缠着我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
时然的心彻底凉了，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“左烨霖，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？”
“相信你？”左烨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支票，“唰唰”写了几笔，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这里是一百万，够你妈治病了。”
“拿着钱，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，别再搞那些有的没的，也别想着左佳棋，更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时然看着那张支票，上面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一百万，刚好能解燃眉之急，可这钱……是包养她的钱。
她的尊严，在这一刻被狠狠踩在地上。
“怎么？嫌少？”左烨霖挑眉。
“还是觉得当我情妇委屈你了？别忘了，你妈还在医院躺着，没这笔钱，她连药都用不上。”
时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疼得钻心。
她知道，左烨霖说的是实话。
她没有选择。
“好。”她捡起支票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我答应你。但我有条件，你不能干涉我去医院照顾我妈。”
“可以。”左烨霖答应得痛快，眼神却更冷了，“只要你安分，别给我惹事，你想做什么都行。”
他顿了顿，上下打量她一眼，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：“不过时然，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。”